Monthly Archives: June 2020

【iMoney專訪】棄AO變人生導師 隨心而行 尋覓自我價值

AO(政務主任)是不少畢業生夢寐以求的工作,也一向被人視為「天之驕子」,按政府每年的招聘數字,平均約500人爭一個AO職位,特首林鄭月娥以及前財政司司長曾俊華也是AO出身。同樣在畢業後便加入政府,任職AO的黃明樂,卻放棄這「鐵飯碗」,變身Freelancer,出書、寫專欄、搞講座又搞課程,涉足多個範疇,可謂「八足咁多爪」。近年更修讀教練(Coaching)課程,成為人生教練,專為客人梳理人生難題,幫助他們調整心態,面對人生,今期起更加盟IM專欄,向讀者分享如何找尋自我(詳見iMoney 628期Focus 39頁《心賞事成》專欄)。 黃明樂在中學時已對創作、寫作及舉辦不同工作坊感興趣,夢想要成為Freelancer,奈何香港的大學並沒有一個專門的學系,故選讀新聞系,希望接觸更多人和事,拓闊眼界,「當時見到不少Freelancer乜都識少少,所以我中學以後的目標就是要好好拓闊自己的眼界,識多啲。」 黃明樂特意設計了款名片,當中各有不同語句,客人可以揀選自己心儀的之餘,也有助他們打開話匣子。(梁健騰攝) 毅然辭去鐵飯碗 為加深對公共政策的了解,她決定畢業後投考AO,並成功任職。「沒有一個方法比直接加入政府更能了解政策的制定過程。」世上沒有要「打一世」的工作,在這崗位工作了3年,她開始思考自己的去留。 「工作對我而言只有兩個目的:第一是生計,衣食住行每樣開支都需要錢;第二是找到人生價值。」她直言,並非看見存摺有很多錢,便會覺得自己是很有價值的人,而是做喜歡的事,能讓一群受眾有所得着,對她而言才有意義。 「當時,我問了自己兩條問題:首先,會否想做AO做到60歲?答案是不會。第二,如果不會做到60歲,何時才是告別的時機?如果要重新開始,當然是愈早愈好。」幾經思考,她認為AO的工作,未能體現到自己的最大價值,毅然辭職,到外國讀碩士,再回港工作。2006年尾曾為當年行政長官選舉的泛民參選人梁家傑作競選經理,管理整個競選活動,之後又出過書、寫專欄、做電台主持,成為「大長散」Freelancer。 黃明樂多年來舉辦過不少教育和訓練活動,例如中小學的辯論訓練或企業高層的傳媒訓練,小學生、年輕人或是成年人也是她的受眾。她漸漸發現,最希望做到的,不是教授他們特定技能,而是協助其解決人生難題,移除心中盲點,讓他們可以突破自我,追逐夢想。 她決意要在這方向發展,希望成為「人生教練」,去年11月開始修讀教練(Coaching)課程,花了不足一年時間,完成60小時的課堂、100小時的實習以及考試,成功在今年9月取得國際教練聯盟的認證。

【iMoney專欄】我要Me Time之無我唔成事

凱晴(化名)是在職媽媽,白天打上司的工,下班打孩子的工。忙到身心俱疲,她來找我做Life Coaching,希望找回「Me Time」。她一口氣數算每天長長的「to-do-list」。「這個list當中,哪一項最重要?」我問。「都很重要啊!」「完全無分別?」她想了想。「無。」「所以這些事情的重要性都一模一樣?」我再確認一次。「嗯,性質不一,但重要程度一樣。」 我請她逐一解釋每件事的重要性。她說,如果不返工就供不起樓;不加班會影響公司;不管教下屬他們會偷懶;不替孩子溫書他會留班;不帶父母覆診老人家的長期病會惡化;不做家務家裡會變亂葬崗…… 咦,等等。我仿彿聽出了一些端倪。凱晴所說的「重要」,所指的好像不是那些事,而是 —— 她。在她的描述當中,事無大小都非她不可。沒有她出馬,這頭家就要散了,公司要倒閉了,宇宙也快瓦解了…… 長期把所有事情攬上身的人,沒有「me time」也是常識吧。我忽發奇想,問凱晴:「如果這一刻,外星人降落地球,把你接走了,你從此人間蒸發,十年後,你猜你的孩子、父母、公司會有甚麼變化?」 凱晴忽然沉默起來。嗯……首先公司會另請高明代替我,丈夫的收入其實也夠供樓,而他該會請傭人做家務,傭人可帶兩老覆診,孩子十年後該已大學畢業…… 「你在想像這些畫面時,有甚麼發現?」我問。「原來,就算沒有了我,情況也不太壞。」她訕訕一笑。有時,真正把自己迫到窒息的,不是忙碌的生活,而是那種「無我唔成事」的思考方式。 退場並不代表不重要 之後數星期,凱晴努力練習「放手」。儘量不加班,拜託家人陪兩老覆診,聘請中點做家務,要求孩子自己做功課……事情竟比想像中順利。 「終於找回『Me Time』,感覺如何?」我問。她給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:「不知何故,沒想像中那麼開心。」「噢,為甚麼?」「我也不知道。」於是,我們又就着「為甚麼有了Me Time仍然不快樂」進行了幾回Life Coaching。 凱晴回顧自己40多年的人生,原來她從不曾為自己做過一件事。求學時期為了幫補家計犧牲了夢想,修讀更賺錢的專業。婚後丈夫遇上挫折,她在工餘全力支援丈夫。後來孩子出世,她又變身萬能媽媽。 這些「只為他人付出而沒有了自己」的經歷,雖然令她沒有Me Time,卻建立了很堅實的存在感。如今忽然沒有了位置,令她感覺自己「不夠重要」,難免失落。 「在這過渡時期,除了『我不重要』之外,還有別的發現嗎?」我問。「算有吧。」「是甚麼?」「例如孩子原來能夠自己完成功課。」「你認為是甚麼原因,令他做得到?」「嗯,該是我以往的督促,令他打好了底子吧。」「所以你在這事上的角色是……?」「為他準備,然後讓他自己飛?」她傻笑了一下。 原來,能夠找回Me Time,不是因為自己不重要,而是那麼重要的自己,終於功成身退。想到這一點,凱晴釋懷了。不久後,她用Me Time報讀了喜愛的課程。孩子做功課時,自己也做功課。孩子表示跟媽媽一起用功的感覺很美好。對他來說,媽媽在旁的陪伴,一樣很重要。

【iMoney專欄】我要嫁人之視點決定命運

菁菁(化名)來找我做Life Coaching。年紀不小的她,渴望早日結婚。她樣貌大方娟好,性格樂天、善良、體貼,很像男生喜愛的類型,竟然無拖拍? 100個人有100個理由。菁菁的理由是「碰不上」。「明樂,你信我,其實我生活圈子已很闊,但遇不到就遇不到,真的。」她肉緊地說。 「你對上一次認識新朋友是甚麼時候?」「上個月吧,我上了個課程。」「那兒有男生嗎?」「有,好像。」「他們是怎樣的人?」「嗯……」她努力回想。「不太肯定。」「為甚麼?」「專心聽課嘛,都沒哪麼留意別人。」 「除了上課之外?」「啊!這陣子有做義工。」「義工當中有男生?」「當然。」「單身的?」「不清楚……」「沒機會聊天?」「做義工很忙的,要跟小朋友們玩,你要看嗎?」菁菁興奮地展示手機內小朋友的照片。 菁菁說得對,她的生活圈子真的大到不得了。男女老幼都喜歡她,有甚麼好玩都預她一份。但更有趣的是,這麼渴望結婚的她,竟完全想不起在不同圈子遇過甚麼男生。 「容許我分享一個觀察嗎?」我問。「好啊!你說。」她碌大眼。「你渴望結婚,但你好像無興趣留意男生,這一點有點奇怪。」「有興趣啊!怎會沒有?」我看着她,她好像明白了我想說甚麼。「但……但……上課要專心聽書,做義工要專心工作……專心起來就忘了其他……」 「所以,同一時間專心做一件事,就是你的慣性模式?」她,呆了3秒,忽然大力點頭。「對,我就是這樣。怎麼之前沒發覺?」 「那麼,你近年有無試過專心『發展戀愛』?」她一呆,搖搖頭。「為甚麼?」我問。「因為戀愛是不用『專心』發展的呀!」她說得肯定。 「這想法是怎麼來的?」我問。「我身邊的人,都是只要做好自己,把自己變成很好的人,就會遇上另一半,然後很幸福的結了婚喔。」她理所當然地說。 「那你覺得,你一直有無做好自己?」「有!」「那愛情有找上門嗎?」「這個嘛……」「你覺得做好自己,愛情找上門的機會率是多少?」「50:50?」 「那你渴望結婚的程度是多少?」「當然是百分百啦!」語畢,她忽然坐正了身子,向着我說:「我明白你想說甚麼了!」 視點影響最終結果 Client來Life Coaching,通常都渴望得到一些結果(Result)。但我們往往不為意,在結果出現前,先要有行動(Action),而行動建基於選擇(Choice),選擇則受視點(Attention)影響。所以,管理自己的視點(Manage Attention)很重要。以菁菁為例,她首先要留意到周遭的男生(即她口中的「碰上」),才能選擇。有選擇才可以行動,有行動最終才有機會達致結果。 那天結束前,菁菁為自己設計了一個小功課:在未來數星期,出席任何場合,都留意並記下每個男生給她的印像。這,先不是為了擇偶,而是練習提高「意識」(Awareness),令不同男生有機會落入她的視點。 菁菁後來怎樣了?你會問。數月後,她仍然單身,但相比第一次來Life Coaching,多了很多定期的異性約會,「碰上」的頻率高了很多。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,覓得如意郎君,指日可待吧。

【iMoney專欄】我要買樓之卡住了的舊記憶

香港地,「土地問題」非常嚴重。所以,「如何買到樓」不約而同是很多clients來coaching的目的。但有趣的是,細談之下,大部分人買不到樓的原因,都跟樓價、收入或儲蓄習慣無關。否則,他們去找林Sir(林本利博士)求教就行了,不必來見我這個無甚投資智慧的偽文青Life Coach。 簡化問題隱藏真相 第一次見詠儀(化名),她堅定地說:「我想買樓。」「為甚麼買樓對你這麼重要?」「有樓,才有安全感。」「安全感的意思是……?」「無野要擔心。」「而你擔心……?」「無樓住,就瞓街。」她說得像是大陽從東方升起那麼肯定。 我細味她的話,感覺好像一幅砌圖裡,丟了很重要的一塊。詠儀的背景中產,有穩定而不錯的收入。要瞓街,有排未輪到她。這種不合比例的恐慌,源頭是甚麼?直覺告訴我,通常當Client把一件事情簡化成一個「沒有甚麼,就會甚麼」的形勢,並不代表那就是真實狀況,反而意味着Client正承受另一些隱藏壓力,卡住了思考。 這裡的重點,似乎不是買樓,而是「安全感」。一個人沒有安全感,就會放大恐懼,恐懼直接窒礙行動力。 無安全感皆因往事 在首兩次見面,詠儀替自己訂下了一些創造財富的計劃,包括:報讀理財課程,研究開展副業等等,但數月下來,完全沒有落實執行。我開始想像,可能詠儀要解決的,不是外在的買樓問題,而是那無形的內在狀況,於是,我問:「對於『無安全感』,你有甚麼特別的記憶嗎?」 詠儀沉默了許久,然後慢慢打開記憶的盒子,娓娓道出一些往事。 原來,在她剛畢業那年,家裡出了狀況,無甚經濟能力的她,被趕了出家門。好不容易找到瓦遮頭,卻每月擔心交不了租要「瞓街」。那段日子,除了經濟壓力,還有很深的情感傷害,她一直認為,是家人遺棄了自己,令人生那一段路,舉步為艱。 許多年後的今天,詠儀已經事業有成,收入穩定,並有了自己的家庭。連她自己也以為,當年的事早己事過境遷。豈料,就在這個準備置業的階段,所有潛藏情緒借勢引爆,令她完全沒有辦法理性計劃並實踐每一步。 後來,我們又花了一段日子,透過Coaching去處理詠儀的心結。詠儀給自己設計了一份小功課:寫一個手機短訊,向家人坦白當年的經歷和心情,把所有委屈一五一十道出。按下「發送」鍵那刻,詠儀吁了長長的一口氣。翌日,她收到了家人的回覆,為當年諸事溝通出錯致歉,並表示明白她所受的傷痛。詠儀讀罷痛哭了一場,創傷終於慢慢放下。 又過了數個月之後,詠儀終於完成修讀理財課程,物色到開展副業的拍檔,並重新組合資產,預備好一筆小小的首期,打算靜候時機不日入市。

【iMoney專欄】我要無悔之盡孝待何時

靖殷(化名)來找我,她正處於「走不走」的人生交差點。 父母、子女兩難抉擇 小時候移民加拿大,後來隻身回流香港工作的她,一直跟父母分隔兩地。近年父母年事已高,她一直猶疑應否遷回加拿大陪伴父母。畢竟,我們能給年邁父母最好的禮物,就只有陪伴,不是嗎?但是,自己的工作是個薪優糧準的鐵飯碗,一旦辭職不但沒有了收入,也沒有了一筆可觀的退休金,此後怎開飯?而且,正值青春期的兒子,過兩年便要到外國升學,好想珍惜僅餘的親子時光。丈夫的工作也在香港,自己一個人出走,不就要分隔兩地了嗎?走不走?何時走?不如待兒子上了大學,趁空巢期出走?還是多賺幾年錢,夫婦倆退休後才專心出國侍奉兩老?然而時間不等人,屆時只怕樹欲靜而風不息…… 這天,她跟我一口氣傾訴這些年的掙扎,我也感受到她長久以來悶在心裡的壓力。「這問題,你思考多久了?」我問。「也有兩、三年吧。」她說。「這當中最掙扎的是……?」「很怕做錯決定。」「嗯。對你來說,正確的決定應該是怎樣的?」「就是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案啊!」 無計可施先暫不行動 她口中的「兩全其美」,就是既不用放棄工作,又不用跟丈夫和兒子分開,同時可以長期陪伴雙親。果真有此可能性,早就實行了。但現實很殘酷,沒有就是沒有。無完美方案,所以無行動,無行動,情況就只會跟完美距離愈來愈遠。很多Clients,就是在這個惡性循環上「Loop死了」。 「在不完美的情況下,對你來說,做一個決定時,最重要的衡量準則是甚麼?」她一呆:「這問題的意思是?」我嘗試舉例:「例如,有些人覺得,決定一件事時,『容易執行』是最重要的考慮。也有人覺得,為現況『減輕傷害』是最重要的。也有些人,比較着重『個人喜好』、『效率』、『安全感』等等。」「那你呢?若要把所有衡量準則排一個優次,對你來說,排第一的,是甚麼?」她躊躇了一會:「這問題有點難。我想想再答你?」如是者,之後幾回coaching,每次都像剝洋蔥般,讓她把複雜的心情一層層剝開。直至某次,她劈頭一句:「我想到了!」 力求不完美中的完美 「我覺得最重要的準則是:『減低後悔的機會』。」「為甚麼?」「我發現自己那麼在乎完美,骨子裡就是怕後悔。如能減低後悔,就是不完美當中的完美了。」她肯定地說。我微笑,再問:「那麼,按此準則,你有何打算?」「我希望,有一天父母離開時,自己一定要在他們身邊……」她說着留下流來。 人生無完美,一切都是取與捨。取捨之間,不言悔,就夠了。最後一次coaching的三個月後,靖殷起行返回加拿大。又半年後,她在彼邦送別了母親。這最後一程,她陪伴母親一起走過。 無憾,也無悔。

【iMoney專欄】我要滿足感之誰是設限者

俊傑(化名)來找我,他最近工作得不開心。30多歲的他是位專業人士,畢業後順利入行,一幹十年八載,到了某個瓶頸,忽然覺得這份工有如「雞肋」,食而無味,棄之可惜,想轉工又轉不到。「為甚麼覺得是『雞肋』?」我問。「因為沒有滿足感。」他說。 「滿足感」,就像「開心」一樣,人人都想要,但很空泛,就連我們自己都說不出,具體指的是甚麼。 我請俊傑為滿足感下個定義。「嗯,不是錢……也不是升職……」在他的專業裡,薪酬和升遷楷梯都是清晰而穩定的。「反正……就是有點迷失……」他呢喃着。我請俊傑再思索「迷失感」的來源。俊傑說,或許是因為入行多年,上司對他的工作表現「零Feedback」,加上「工作量多且瑣碎而重覆」,令他總是「懷疑自己的存在價值」。「你想要Feedback,那你有問過上司嗎?」「沒有。」他大力搖頭。「為甚麼?」「上司無Feedback,就是我不夠好。不夠好,還主動問,攞黎衰麼?」 大家聽得出,問題在哪裡嗎?大部分人覺得迷失,不論客觀情況是甚麼,主觀原因只有一個,就是:我們被自己想像出來的「故事」(Narrative),困住了自己。 自創「故事」困住自己 人的腦袋,會傾向為自己「作故仔」,這些故事未必符合客觀現實,卻往往限制了自己的成長。例如俊傑的故事,就是「無Feedback=我不夠好」。不夠好所以不問Feedback,得不到Feedback進一步認定自己不夠好。惡性循環無限Loop,怎不迷失?我問他:「上司無Feedback,你覺得除了『我不夠好』之外,還有其他可能嗎?」然後,我跟他一起腦震盪所有可能性,他寫一個,我寫一個,得出以下清單: 上司唔得閒 上司的個性不愛給Feedback 上司給予摸索空間,故意不Feedback 這行業文化,不流行給Feedback 上司覺得「我已夠好了」,不用Feedback 「看這個List,你有何感覺?」「『我不夠好』只是眾多可能性之一。」他忽然「叮一聲」有所領悟。 發掘可能性 被動變主動 由那一刻開始,我們的討論,就由「為甚麼上司無Feedback」,變成「我該如何爭取Feedback」。他為自己設計了一個小功課:每星期一次,找上司就任何一件事,問一個Feedback。結果?大部分Feedback都正面得很。「我不夠好」的狀況,一次都無出現過! 俊傑不也曾抱怨「工作量多且瑣碎而重覆」嗎? 自從得到正面Feedback,也開始嘗試在工作上加入個人創意,提升「滿足感」,數月下來,上司完全沒有反對。原來,工作上的發揮空間比想像中大得多!更有趣的是,他變得主動後,某同事某天告訴他:「以前見你唔講野,生人勿近咁,以為你唔鍾意social,咪費事講咁多Feedback囉。依家咩都傾,開心好多!」 究竟,當初令俊傑得不到「滿足感」的,是誰呢?

【iMoney專欄】我要升職之賠償抑或獎賞

家偉(化名)來找我談升職的事。他在專業裡苦幹了廿年,渴望更上一層樓。「為甚麼想升職?」「因為我已經很久沒有升過職了。」 升職只為想加人工 相信我,這答案是同類個案中聽得最多的。「很久沒有升過職」—— 是大部分人認為自己應該升職的理由,通常也附帶一些描述,例如年資更輕的都已經升職了,又或者論資排輩都應該輪到自己了,諸如此類。「如果讓你升職了,在新的工作崗位,你想做甚麼?」我問。「嗯……就看看新老闆要甚麼吧。」「新舊崗位的最大分別是?」「喔……未仔細去想。」「新工作崗位對你來說,最大的吸引力是甚麼?」「就是人工更高啊!」「那麼,如果不升職,但老闆願意加人工,你覺得如何?」「那當然最好,但不會發生吧!」他瞪大眼說。「為甚麼這麼渴望加人工?」這個看起來像是阿媽係女人的問題,觸動了家偉源源不絕吐苦水:工時這麼長,老闆這麼煩,工作量這麼多……(下刪一萬字),人工多一點,也很應該吧! 綜合家偉的狀況,情況大概是:他想升職,跟工作性質無關,而是加人工的手段。而人工,在他心目中,並不是工作表現的「獎賞」,而是「賠償」:捱騾仔的賠償、受氣的賠償、不公平對待的賠償…… 若你是老闆,你會提拔一個終日在等賠償的人嗎? 爭取獎賞不要賠償 很多時候,我們都把人生花在追討受苦的賠償,而不是爭取快樂的獎賞。家偉真正面對的問題,其實並不是升職加薪否,而是「天天都在捱日子」、「每一天都不快樂」。「對你來說,最快樂的人生,是怎樣的?」我轉了個話題。家偉想了想,搖搖頭,再想想,停了一下,說:「就是自己得到的,不要比別人少吧。」「所以對你來說,人生是一場比較?」我問。「大部分時候都是。」家偉說。「如果世上沒有其他人,就只有你一個,在沒有比較的情況下,你覺得最快樂的日子該是怎樣過的?」這一次,家偉沈默了很久,然後說:「我不知道。」 放下比較追尋至愛 後來,家偉為自己設計了一項功課:在自己原有的工作崗位上,重新感受每一個細節,反問自己,假如放下了「比較」的心態,自己比較享受哪個環節,又有哪一些,完全不喜歡,「得個捱字」?數月後,他得出了初步結論,也鼓氣勇氣跟上司商討,重新定義工作範圍。此後,做自己喜歡的事,對他來說,就像每天都在給自己獎賞。雖然暫時還是不能升職,但已沒有了從前那忿忿不平的感覺。 爭取獎賞,比追討賠償更令人快樂。而快樂的人,不會覺得全世界欠了自己,自不用時時刻刻周圍「索償」。家偉在工作轉型後,因為樂在其中,發揮得不錯,半年後上司主動給他加了一點人工。魚與熊掌,原來可以兩者兼得!

【iMoney專欄】我要財務自由之……然後呢?

新一年,祝大家新春大吉,心賞事成。 每逢農曆新年,我們都說「恭喜發財」。事實上,「如何達致財務自由」,也是不少Clients找我討論的課題。今期趁着新年依始,就講一個關於財務自由的故事。記得大半年前,浩銘(化名)來找我做Life Coaching。我問他,想談甚麼。他劈頭一句:「我想要財務自由。」浩銘是典型中產,收入穩定,已婚並育有一子。數年前起,他本打算每月開始儲蓄,並學習投資。但不知何故,最後總是把錢花光,完全開展不了投資計劃。他說,沒有儲蓄動力,又不夠自律,令他很困擾。 「為甚麼想要財務自由?」「有了財務自由,就無嘢要擔心。」「無嘢要擔心的生活是怎樣的?」「就是……可以過自己喜歡的生活吧。」「自己喜歡的生活是怎樣的?」「就是無嘢要擔心啊!」話題又Loop回原點。「在你心目中,財務要多自由,才算自由?」「愈多愈好!」「所以沒有明確銀碼?」「很難講。應該無吧。」 浩銘覺得有了財務自由,就可以過喜歡的生活,但喜歡的生活是甚麼?不知道。既然不知道,錢無人嫌多,然而「愈多愈好」這目標是無止境的,想起都令人頭痛。既然頭痛,不如先不要想,一家人吃吃飯、去去旅行還來得輕鬆。每月原定的儲蓄,就這樣花得清光。 目標夠具體才有行動力 於是,我邀請浩銘為「自己喜歡的生活」作一次具體描述。他說要跟家人商量一下。數星期後,浩銘帶回了以下想像:1.跟太太住在一個接近大自然的地方,可以在陽台種菜。2.有一層已供斷的自住樓。3.送孩子到外國升大學。4.在孩子成年前,每周有固定的家庭樂時間。5.不用擔心將來大病無錢周轉。「上述五點當中,哪些跟財務自由有關?」浩銘說,1,2,3,5。「這幾項大概需要多少錢?」浩銘即場算了一下。「這個數字,跟你當初想像的『愈多愈好』,有無分別?」浩銘笑了一下:「至少不是無止境,而是有個終點,有得Work。」 每個人都想要財務自由,然而這只是手段,不是目標。手段不會令人抗奮,目標才會。目標不夠具體,就沒有奮鬥的動力。把目標具體化後,往往會發現:有些目標根本不需要財務自由便能達到。另一些,需要財富但沒想像中多。還有一些,則要集中火力,制定長遠理財計劃。那天之後,浩銘決定由市中心搬到一個距離市區較遠、也有陽台種菜的小單位,按揭負擔少了,用省回的供款安排了幾份醫療保險。同步答應自己,每周堅持跟孩子過Family Day。 有一次,Family Day之際,浩銘問孩子:「將來你在外國大學畢業,爸爸媽媽跟你一起影畢業相,好嗎?」孩子笑着撲到他懷中點頭。他用手機拍下了孩子那一刻的笑容,換成電腦和手機的桌布,天天對着看。此後每次出糧,轉了性般,自動自覺儲起部分月薪。 當「財務自由」代表的,不再是個模糊的概念,而是那張10年後的孩子大學畢業的全家福,行動力,竟然一下子返晒來了。

【iMoney專欄】我要不求人之求助才是強者

疫症蔓延,大家為撲口罩疲於奔命,同時也有不少社區人士守望相助,互相賒借口罩周轉。人是群居的生物,你幫我,我幫你,本來就是共生共存的不二法門。但在風平浪靜的日子,我們往往忘了這個簡單的道理。許多來Life Coaching的Clients,不約而同都卡在「不求人」的盲點裡。 以下就講其中一個故事:那天我收到敏玲(化名)來電,查詢Coaching的形式、流程、收費等等,有趣的是,她每問一條問題,都會補一句:「其實我要找你做Coaching,我係咪好無用?」「不是,當然不是。」我不住答,但她還是緊張地繼續問。我緩和了一下氣氛:「嗱,如果你近視,要找視光師配眼鏡,你係咪好無用?」她不明所以:「當然不是啦!」「咁要找Life Coach你就係好無用?」她呆了一下,沒有答,但最終也決定參加Coaching。 敏玲想轉工,初步有些心儀工種,但希望深入了解某些工作崗位的性質。我們一起Brainstorm了一些可以請教的過來人,但敏玲遲遲未向他們開口。 「明樂,你說,我搵工,要問人,係咪好無用?」又是這一句。「為甚麼?」「因為我應該自己解決問題啊。」「現在你不是『自己』去請教別人嗎?我又沒有幫你去請教。」我笑着說。後來,她硬着頭皮見了一位前輩,得到很多寶貴意見,我問她,感覺如何?「壞透了。」「為甚麼?」「這麼簡單的事都要求人,我係咪好無用?」這段日子以來,我發現敏玲的邏輯是這樣的:「求人=我無用」,「不求人因此辦不成事=我無用」。 求人與否,敏玲也長期困於「我無用」的心結裡。 求助≠我無用 我問敏玲,究竟「求人=我無用」的想法,哪兒來的?敏玲想了好久,忽然發現,從小至大她都是一個獨立的孩子,每次自己能夠獨自完成一件事,都會得到長輩讚賞。潛移默化下,她一直深信「不求人=叻=我有用」。 敏玲畢業後,從事一個技術要求很高,卻不需要Team work的專業,每每得到上司高度評價她「獨立能幹」。對敏玲來說,「凡事不求人」一直就是她的自我價值來源。 就在她找到這個執念的「源頭」之際,她升職了。坐上管理位置,由獨家村變成要帶領一個小隊。倘若繼續堅持「不求人」,諸事不成。為了放下執念,敏玲為自己設計了一項功課:嘗試尋找證據,打破「求人=我無用」的迷思。 起初,遍尋不獲,因為慣性思考的力量太大。但在不斷努力自我觀察下,她發現所謂求人,其實往往只是由她提出對策,大家合力完成任務而已。這一「求」,造就了契機,讓事情能夠被啟動、被完成,很有價值。而且,當她求了人,工作攤分了,她就可以專注解決更高層次的問題。如此一來,竟為公司帶來了更大效益。 現在回看,她發現,求助,不等於是弱者,不敢求助才是。求助時展現的,是勇氣,也是自信,這些都是強者的特徵。人世間大部分事情,都不能靠一個人獨自完成的。你幫我,我幫你,一場仗,一齊打,才能發揮最大效用。但願香港人也能挺過疫症這一關。

【iMoney專欄】我要創業之實現自我價值

卓楠(化名)是個鄰家大男孩,笑起來眼睛彎彎,露出潔白的牙齒,樣子很討好。他從小的志願就是創業,希望做些跟科學發明相關的小生意。 大學畢業不久,他埋首開展自己的Start-up Project,並打算撰寫計劃書申請資助,無奈遲遲下不了筆。他來找我做life coaching,希望可以找出究竟是哪裏卡住了。 「寫不出計劃書,是因為未構思好?」我試探着問。「不!我老早就想好了。」卓楠接着如數家珍給我講他的滿肚大計,我看見他眼裡閃着異彩。「你講得很精彩呢!把它一一寫出來不就好了?」我問。「我試過,但寫不出。」「為甚麼?」「不知道。反正就是覺得自己不會寫得好。」他一頓,續說:「總之一想寫,就覺得很不安。」 於是,我們就着這份「不安」探討下去。卓楠說,他不安,因為無信心評審會喜歡他的構思。「嗯,那你覺得可以怎樣增加信心?」他想了想:「如果我的構思勝出了,我就會有信心了。」 咦,聽到這裡,問題似乎變得清晰了。勝出,才有信心去寫。但不寫,又怎知會不會勝出呢?卓楠的思緒,就在這個位給Loop死了。 「如你寫了,但沒有勝出,會發生甚麼事?」我問。「那我會覺得自己很廢啊!」他有點激動。「我一生人都在做這個,如果失敗了,那我豈不是一無是處?」「那如果你勝出了,又會發生甚麼事?」「我會覺得自己有價值。」 成敗不影響自我價值 「所以你意思是,勝出=你有價值;輸了=你好廢,是嗎?」他一呆,說:「這樣講好像是過份簡化,但我又的確是這樣想。」「那如果有個不簡化的版本,會是怎樣的?」他拿起了筆,在紙上邊畫邊想,老半天後,他忽然叮一聲,像個學者上身般,畫了一條X軸和一條Y軸。 「不簡化的話,應該有無數個情況,XY兩軸上下左右的任何一點,都有可能。」「那你得出的結論是?」我順應他的思路問。「就是勝負,跟自我價值,其實沒有必然關係。」他忽然笑了,鄰家男孩般的傻笑。「那你希望遞交計劃書那刻,自己的心情在兩條軸綫上的哪一點?」他拿起筆,在正中XY軸的交差點上標記了一顆星:「在這裡最好,不論勝負,我都感覺到不多也不少的自我價值。」 接下來的見面,我邀請卓楠列出,假設勝、負的兩個情境,他可以分別展現甚麼自我價值?他如此寫道:勝:為社會帶來新發明,並得到資助發揚光大,也為自己圓夢。負:透過選拔,讓更多人認識自己的構思,肯踏出一步,自己就已經很有價值。 結果,卓楠的計劃書沒有被選上,但之後陸續參加了很多選拔,遇上了一些志同道合的伙伴,合租了某co-share space的一隅作辦公室,創業之夢,正式上馬!